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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前238年的深秋,咸阳的闹市口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没有欢呼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随着两个麻袋被重重地摔在地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,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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袋子里装的,是两个还没断奶多久的孩子。
紧接着,五匹战马嘶鸣着向不同方向狂奔,那个叫嫪毐的男人,瞬间变成了一堆拼不起来的碎片。
这一天,咸阳城的血腥味重得连风都吹不散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极刑,更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,那个年仅22岁的秦王嬴政,踩着家人的尸骨,正式加冕为王。
咱们把时间倒回去几年,看看这出荒诞剧是怎么开场的。
很多人看这段历史,眼光总盯着太后赵姬那点风流韵事,其实这格局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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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战国乱世,太后找个情人根本不算多大的事儿,当年的宣太后那是何等生猛,直接和义渠王生娃。
问题的关键在于,嫪毐这人,压根就不是个单纯的“情人”,他是吕不韦为了保命,硬塞进秦国权力核心的一个“产品”。
当时的局势很微妙。
庄襄王死得早,嬴政上位时才13岁,还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年纪。
朝廷大权基本都在相邦吕不韦和太后手里。
吕不韦这人,那是做生意的祖师爷,精明得都要冒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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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嬴政一天天长大,个头窜得比谁都快,眼神也越来越冷,吕不韦慌了。
他跟太后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,要是被小秦王翻旧账,那可是要灭族的。
他想撤,想断了跟太后的私情,但太后赵姬正是虎狼之年,哪肯轻易放手?
于是,吕不韦搞了个惊天动地的“偷梁换柱”。
他在市井混混堆里,挖到了嫪毐。
史书上写得很隐晦,说嫪毐有什么“转轮”的特技,说白了,这就是吕不韦搞的一场“产品路演”,专门演给太后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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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把这个大活人送进戒备森严的后宫,吕不韦还得买通管事的,搞了个假阉割。
这招是真的险,也是真的绝。
做生意的最高境界,就是把烫手的山芋包装成礼物送出去,还能让人对其感恩戴德。
刚开始,这剧本确实是按吕不韦的想法走的。
嫪毐进了宫,太后有了新欢,吕不韦成功脱身,专心去编他的《吕氏春秋》了。
但他千算万算,漏算了一样东西:人的贪欲是没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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嫪毐本来就是个街头混混,突然有一天,他发现自己睡在了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女人的床上,手里有了花不完的钱,这种巨大的落差,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疯掉。
后来的事儿就彻底失控了。
嫪毐不甘心只做一个替身,他把赵姬迷得七荤八素,俩人甚至躲到了雍城离宫,过起了小日子,还偷偷生了两个儿子。
这下性质全变了。
太后养面首,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,但你生了孩子,这就在挑战皇权的底线——血统。
这俩孩子要是长大了,是不是也要分一杯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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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要动嬴政的位子?
在雍城,嫪毐被封为长信侯。
这家伙膨胀到了什么程度?
家里养了几千门客,出门前呼后拥,俨然是秦国的“二皇帝”。
朝里的官员为了巴结他,连脸都不要了,排着队往他家送礼。
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:咸阳坐着年少的秦王,雍城坐着权倾朝野的“假宦官”,原本的操盘手吕不韦夹在中间,看着自己亲手造出来的这个怪物,估计肠子都悔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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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有意思的一幕发生在一次酒局上。
嫪毐喝高了,跟大臣争执,脑子一热喊了一句:“我是秦王的假父!”
这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这简直就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。
大家也不想想,嬴政是什么人?
那是后来的千古一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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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他都快22岁了,关于母亲和嫪毐那点破事,哪怕没人敢明说,难道他心里没数吗?
他一直在忍。
这种忍耐力,简直可怕。
真正的猎手,从来不会在猎物刚露头的时候就开枪,他要等猎物最猖狂、露出最大破绽的时候,一击毙命。
终于,摊牌的日子到了。
公元前238年,嬴政要去雍城举行加冠礼,意味着他要正式亲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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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对嫪毐来说,就是末日审判。
一旦嬴政掌权,肯定要彻查后宫,他和那两个私生子必死无疑。
恐惧加上权力的诱惑,让嫪毐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:造反。
他偷了太后和秦王的御玺,调动县卒和卫兵,企图在蕲年宫杀掉嬴政。
说实话,这在军事史上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一群乌合之众,去攻击秦国武装到牙齿的禁卫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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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毫无悬念,嬴政早就在蕲年宫布下了天罗地网,昌平君和昌文君带着大军,切瓜砍菜一样就把叛军给收拾了。
接下来的清算,才真正展现了秦始皇的手段。
他对嫪毐处以极刑——车裂,也就是五马分尸,还要灭其三族。
对于那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,嬴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直接下令装麻袋摔死。
这不光是为了报复,更是在向天下宣告:大秦帝国的权力核心,容不得半点血统上的玷污。
至于母亲赵姬,被软禁在离宫,母子关系彻底断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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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后来为了平息舆论,把母亲接了回来,但那份母子情分,早在蕲年宫的那场血雨腥风里,荡然无存了。
最后该轮到吕不韦了。
虽然他没直接跟着造反,但这祸根是他种下的。
嬴政没有立刻杀他,而是先免了他的职,让他回封地养老。
可这还没完,一年后,当看到六国使者还络绎不绝地去拜访吕不韦时,嬴政动了杀心。
他写了一封只有30个字的信:“君何功于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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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封君河南,食十万户;君何亲于秦?
号为仲父。
其与家属徙处蜀!”
这封信太狠了,字字诛心。
翻译过来就是:你对秦国有啥功劳?
给你这么高的待遇;你跟秦国有啥亲戚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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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得喊你仲父。
滚去四川吧!
吕不韦多聪明的人啊,他看完了信,知道嬴政这是不给他活路了。
与其受辱,不如自我了断。
于是,他喝下毒酒,结束了自己传奇又荒诞的一生。
回头再看这段历史,嫪毐之乱根本不是什么艳史,它是秦国从“贵族分权”走向“君主集权”的关键转折点。
在这场风暴之前,权力分散在太后、相邦手里;风暴之后,所有的权力都死死攥在了嬴政一个人手心。
嫪毐这个小人物,用自己的一条命,给秦始皇铺平了通往绝对权力的最后一公里路。
参考资料:
司马迁,《史记·吕不韦列传》,中华书局,1959年
司马迁,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,中华书局,1959年
李开元,《秦谜:重新发现秦始皇》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2015年